任何一部电影,若是单纯用规制大众的道德准则,维持秩序的行为规范去衡量,掂度,用我们惯以为常的思维方程式去解读,圈点出来的,大多是正面的白,反面的黑。犹如政党竞选前的说辞。
周六晚在区图看的《三女性》。听完公元介绍。静听旁人各抒己见。有说变态。有说同性恋。有说三个女人争一个男人。有说鬼怪巫术。。。即便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然,我们总还是习惯搜索貌似充分的根据,定下义,打成型。我的偏见与其他的观众有别,片子留下的余震,却又足以使我保持缄默。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它带给我,至今未想过的。在思考起来时,不寒而栗。
那个性情沉默,喜欢到处画所谓古怪诡异图像的女人——威利,大概是很早就了然,这个存于世的命结——女人,只是附属于男人的性工具。所以,她与她的男人有没有爱情,有没有亲情,有没有关心,不再重要。日子继续。所以,碰见她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套近乎,她依然,面无表情。所以,当她确切知道她的男人出轨后,无争亦无辩。
至始至终,她想要的,唯剩她的孩子。只有她的孩子,才能让她感到自我的存在。
米丽无疑是美丽的,时刻都充满了鲜活的血液追讨男人的欢心。问好,闲扯,装房,开车,射击,美食,靓衣,派对晚会,备用折叠床。。。这一个把生活调剂得有滋有味的时尚女郎,看上去再正常不过。女人典型。而当性成为主旋律,当这一主旋律操纵着女人的一举一动时,女人头上叫人艳羡的光环,未免也太过脆弱。当米丽把威利的丈夫弄上了床,面对平姬的惊讶和质疑,对昔日和睦相处的室友破口大骂时,当平姬投水自杀,友情,生命……一切,似乎都可被性虏获。
平姬在片中可能被许多人看作同性恋。我不这么想。对米丽疯狂的迷恋,把米丽看成最完美的人,并不意味性取向就有问题。她从未曾渴望,未曾想像过,更没有刻意与米丽进行身体上的接触。她很欣赏米丽,更恨不得自己就是米丽。她偷看米丽的日记,急切地想进一步了解知道更多关于米丽。她穿米丽的衣服。开米丽的车。下班打卡,误拿米丽的卡。填社保卡,用米丽的号。她把自己当成了米丽。
然后,在自杀后的治疗回来,平姬就真的成了米丽。原本粉红乖巧的衣换成了惹眼的大红色。影片未交代为何平姬性情大变。点到为止。从一个结果到一个结果,预示昔日的女孩,到底都会经过米丽的阶段。不论谁,怎样的谁。
在威利看来,米丽和平姬或许是过于肤浅的。她看透了,她沉默了,她逃脱不了。孩子死了。性唯一成就的伟大,对她来说,是残酷的。
平姬在那次梦中,许多景象游过,她想起威利,想起威利的画…..若有意识的她恐慌出了冷汗。她害怕不知不觉中成为那一类女人。或许只有女人和女人,才能相惜相怜。那晚米丽陪着平姬,才安稳睡去。而威利的男人,在威利分娩的时候,竟跑出来,溜进米丽和平姬的住房,寻找另一个性工具。在他大男子主义的世界,不知道责任,也负不起责任。在这部片里,性只是本能与大男子主义的象征。与爱无关。
威利临产,米丽拉着平姬去救人,使尽混身解数忙乎。而本该去叫救护车的平姬却呆站在门口流着眼泪。这一刻,她终于也沉默了。
导演是有想法的。对女人的社会角色,女人的基本价值提出了疑问,质责。这样的题材却通篇没有多少男女交欢露骨的镜头。实在用心良苦。自然而然也只有依靠隐喻。重复聚焦的画像,日记,不同的女人阶段。同样暗流的音乐,将那份女人心境的最深处,秘密处,放大再放大。
结局,倒是敷衍。威利的男人死掉。三个女人相守。这个超现实的结局,反衬出那个年代背景下刚出炉的反思,多少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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