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游的原因很简单,在没有旅行社能提供某些线路特殊旅游服务的情况下,自己当司机,是最省钱的办法。 一些介绍自驾游的无良媒体,和一小撮儿自驾游过的小资,总喜欢将自驾游神秘化、神圣化、甚至神话。
这很可笑。
从我自驾自行车开始,至今已自驾游二十年,活动范围涉及大陆除西藏内蒙以外的所有省份(这两个省份我极度不喜欢),自驾的交通工具包括自行车、轻骑、三轮车、摩托车,各类汽车及马匹,我太太自驾过的交通工具还包括我,在我年轻的时候,她曾基本是骑着我游历了济南的千佛山。
自驾游要避免的第一个误区是交通工具,你只要是驾驶任何可以替代你人力的交通工具旅游,都算自驾游。我有一个凡事都追求装备精良的朋友,每每自豪的展示他的登山鞋是防水防滑防潮带空调的,但他除了坐缆车到达过华山东峰,这双鞋仅用于我们去茶馆吹牛时展示。他的悍马也只在秦岭下的环山公路上寻找过烤肉夜市。磕长头的人是用双脚走过青藏线,采药人是穿解放鞋攀岩,自驾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游的渴望。
自驾游的第二个误区是关于神秘美境的传说。小资们喜欢炫耀他们自驾在如何崎岖艰险的道路上,如何高原反应盆地醉氧拔山涉水披霜挂雪的到了如何了得的神秘美境,但我们只需要有初中的地理课本知识就知道,美景并不局限在藏北、云南。在幅员辽阔的中华大地,有很多路况良好历史悠久民风独特物产富饶景观迷人的所在,和谁、看什么,比开什么车到达过什么地方要重要的多。我喜欢与美女、考古专家共同旅行。
和黄涛(天生的建筑设计师)一起看山西的地上古建筑;和陈根远(金石专家)看陕西西北部、甘肃的早期雕塑;与林治(茶叶、茶艺专家)在秦岭南部的丘陵、云南、福建品茶;与贾麦明(博物学家)在扬州、景德镇、绩溪、婺源淘宝;与马强(视觉编辑)在桂林到阳朔之间的江上摄影;与某人(老情人)去同里的河边放烟花;与某人(小情人)在三亚附近的蜈只洲潜水;与蛛蛛(农场主、海钓专家)在西沙海钓;与顾培忠(牧羊人、狩猎专家、训鸟师、兽医)在川南打猎;与杨贵(我的老板)在北京公司川麻(即便在北京这样最无趣的城市,我们也有整个冬季赌博的疯狂)……我在钢筋水泥的办公室里,梦想着与这些朋友一起快乐。
美境在我们分享快乐的瞬间。
第三个被广泛宣扬的是自驾游神圣的独立精神。原始宗教应该就是从一小撮儿人对共同行为的顶礼膜拜开始的。自驾是自由精神的象征,这完全是可笑的初级阶段亚中产阶级的想法。我的老板,一个历经吃喝嫖赌后决心回归自然的后富豪就从不这样认为。他已经厌倦了长时间的驾驶,但从不选择旅行社,他道出了自驾游的真谛就是——舒服:“自驾游必须带车带司机。”于是,我们公司的A8、S80已经多次被空投到海南、新疆等地。
对自驾游精髓能够深入理解的人还包括我太太:“我喜欢坐你的车乱逛,让停就停,让走就走,比旅游团的大巴听话多了,而且可以尽量少走路。我们应该在车顶再架一个折叠轮椅就完美了”。
自驾的神圣就在于至少有一部分参与者可以完全按自己的想法乱逛。
最后一个关于自驾的神话是有关艳遇的。艳遇都是从搭顺车开始,以我有限的人生经验,旅途防贼比艳遇重要。放松的是生活,放纵的有可能是生命。
从北京出发,一路向西,经过太原,临汾,西安后,道路两边渐渐荒凉起来,迎着血色秋阳,我以一百四十公里的时速,飞快的将繁华和繁华背后的虚幻抛弃。快乐从心里流出从窗外涌入,盘旋在蟑螂的歌声里。
生命中我能够自驾的,只有有限的假期和爱我的姑娘。